昨晚狠狠對你發了脾氣。怒罵了你之後的痛哭,卻是因為擔心。擔心是不是又再一次因不瞭解你而讓你受傷.....

因為我知道,我們都多麼不懂得表達。

也許就像我們無法懂得你一般,你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為人生這麼堅持,甚至,還插手插嘴地干預了你的人生。

我們回應的只是我們熟悉的道理和人生經驗,因為缺乏了同理你從小遭遇,所以我們各自堅持著彼此差異甚大的人生觀。

你回應的只是沈默。

我想就連你自己也說不清,為什麼要遵循你始終不認同的生活模式;我想,你自己也無法解釋,為什麼選擇和我們不同。這讓我思考,是不是因為你一直被比較之後,那麼快就被貼上標籤,所以選擇麻木才不會被無人理解的痛苦所擾?

在一個下著大雨,斗大雨滴打著臉都會發痛,的,下午,我試著理解你、試著貼近你自己也無法意識到的矛盾。希望發自心底的感受力和柔軟,不是改變你,而是改變我們看著你的眼光和想法。

嚴厲又沈默的父親,一直努力勤奮用著自己的方式管教著我們四個孩子。你自小所受的教養,說是歧視也許一點也不為過。但,這樣的說法,沒有感受到你的痛,我們也都明白不是指責就有助於詮釋或幫助你的心情。

父親也許懂得,你之所以成為現在的你,他也要為他的態度負起責任。只是,他選擇無意或刻意忽略。而你,承受了這不公平,也深深了壓抑追尋認同的想望。

因為我們或許無力改變,所以,噤聲不語。但你渴望的支持,究竟誰給了你呢?

那小小求救的聲音,曾在我心中不斷迴響,想必也是你曾經歷的痛苦。因為我們自己無能為力,因為感受到就是難以甩去的痛,所以我們不約而同表現出差別形式的討好:我當乖小孩,努力表現渴求關愛的眼神和讚美;你當脾氣好的小孩,遊走家人之間,希望沾一點你無法透過表現得到的美好事物。

但是,我們都關閉了自己的心,我們都選擇忽略心中那哭泣小孩——那個向我們伸出手,希望與他作伴的孩子。

希望上帝讓我懂得自己,透過開始疼惜自己,也開始懂得你。

二十幾年,好長好遠的過程。我們用著不同的方式、類似的心情,在回應這個家的期待。

我不知道如何與你一路同行,但求你不要放棄與自己站在一起

一直以來,我對你都帶著愧疚的心情,因為我總認為,自己要為你所承受的差別待遇負起一點責任。我不知道我究竟懂不懂得你,但我知道我用著和別人相同的方式來要求你、回應你。

現在,我多麼渴望有個人能深深愛你、瞭解你,讓你自己無法解釋為何總是逃避的心,有個稍微可以歇息的所在。也或許,這就是為什麼你總是想被愛而不斷付出、不斷體貼身邊的人,的原因?

我對你的憤怒,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煩躁——想幫你,卻又不想這樣放任你;是自己花了那麼多時間走在你旁邊卻還是無力的罪惡感。不論發怒的原因有多正當,我畢竟都傷害了你....

透過禱告之後的深思,讓我平靜,也讓我懂得我的限制。我著急你,如同著急著自己、我不知如何幫你,就像我無法幫助自己一樣。

不知道你現在心情好多了嗎?我對你說話,你還是無言。雖然仍想告訴你,如果拋開責任的約束和自律,以為這樣就是愛自己,只會讓自己更無力空虛(但我跟自己說,你現在不需要的就是這個)。讓我們換著心情吧,停止要求你,從禱告中去讓你找到自己的方向,比乾著急、干預指導你,都來得要好吧?!

對不起,傷害了你(?)但願這過程都讓我們思考,是否真的只有迴避一途。謝謝你,那麼體貼卻從不聲張。為你心疼,那麼辛苦卻只能用無所謂來掩飾自己無力能解的無力.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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∘到處存在的場所∘到處不存在的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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